关于 AI 的发展是否必然依赖资本,这个问题从去年我做节目《朱总一条朋友圈》时就开始思考。当时提到 DeepSeek 看似投入不大就成功了,这引发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:AI 的生产是否必须依赖资本?传统产业——消费、互联网、工业、农业——都是在资本推动下运作的。投入资本产生生产,生产带来利润,再投资以增殖资本,这是循环法则。但 AI 是否会打破这个逻辑?未来的 AI 生产是否仍需资本作为前提?
从信仰角度来看,马克斯·韦伯曾指出,资本主义的兴起与新教伦理密不可分:追求利润最大化成为规范,而不是为了闲暇,利润是为了荣耀上帝,而非个人享乐。现代社会虽然脱离了宗教束缚,但这种“赚钱本位”的逻辑仍然存在:赚钱本身成为目标,而非手段。中国社会的“集体癔症”就是例子——人们热衷挣钱,却往往不知道如何消费。
马斯克最近访谈中最野心勃勃的言论是“货币会消失”。他指出,如果没有人类存在,财富积累毫无意义。这意味着货币、财富、资本都是社会产物,而非客观实体。换句话说,他认为 AI 未来可能取代资本主义:社会生产将由 AI 决定,而非资本。
他谈论 AI 提升生产力,却对生产资料掌握谁手只字未提。如果生产资料掌握在每个人手里,就是共产主义;若掌握在少数人手里,少数人为何要用 AI 解放多数人?再假设未来有一块“大蛋糕”,如何分配?分蛋糕就是政治,而现代政治家能解决吗?
这里隐含的假设是技术平权——AI 可以公平分配权力和利益。但历史经验表明,每一次技术革命(Web2、Web3)最终权力都集中于少数人手中。AI 是否真的能不一样?
彼得·蒂尔早在二十年前就指出,现代经济能否支撑现代政治是一个问题。911 事件暴露了西方政治脆弱性:资本无法完全解决政治问题。蒂尔与马斯克认为,科学与技术进步是解决之道——探索火星、延长寿命、攻克绝症。但即便如此,我仍质疑社会和政治能否充分释放 AI 的能力。
具体到现实:如果 AI 优化掉所有基础岗位,失业者如何安置?税收从何而来?政府存在的合理性何在?AI 能否取代资本?社会如何分配权力?这些问题无人给出明确答案。
此外,我不认同“AI 智力可以替代人类”的论断。康德的认识论提醒我们,理性只是人类认知的一部分,AI 无法具备感性与知性。AI 本身想打破资本主义,人类被替代的问题本身就站不住脚。
所以,我认为马斯克没把真话说全——信他不如信付强。


